计时器上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联合中心球馆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109比106,费城76人领先3分,但犹他爵士握有最后一攻的机会,时间还剩8.2秒,整个球馆两万颗心脏的搏动声几乎要压过裁判的哨响,爵士边线球发出,球经过两次传递,来到了底角埋伏已久的博扬·博格达诺维奇手中——这位本赛季三分命中率高达39%的冷血杀手面前出现了一丝空隙,他拔起,出手,篮球划出的弧线在聚光灯下如同银色的刀锋,直刺篮筐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如雷霆般从弱侧袭来,12号球衣在灯光下拉出残影,贾·莫兰特,这位22岁的控卫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弹速飞身扑来,他的指尖在篮球即将达到最高点时轻轻擦过皮球表面,那记看似完美的投篮轨迹突然扭曲,像断翅的鸟般无力坠落,篮板上的红灯亮起,比赛结束,莫兰特落地时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被自己摧毁的投篮,只是转身,面向沸腾的海洋般的球迷,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由他亲手定义的胜利。

前三节的比赛完全符合人们对这场东西部强强对话的所有预期:窒息的防守、胶着的比分、交替领先的拉锯战,76人依靠恩比德在内线的翻江倒海和哈登神出鬼没的传球勉强维持优势,而爵士则以他们标志性的团队篮球和精准的投射顽强咬住,当比赛进入第四节最后五分钟,比分是98比97,76人仅领先1分,真正的角斗,刚刚开始。
莫兰特的时间开始了。
这个夜晚,前三节他“仅”得到19分,出手克制,更多地扮演着组织者的角色,但最后五分钟,他切换了形态,第一次进攻,面对最佳防守球员级别的迈克·康利,他在弧顶连续两次超大幅度的体前变向,突然一个后撤步,在三分线外两步的距离干拔出手,篮球空心入网,101比97,这个进球像一记重拳,打在爵士的呼吸节奏上。
接下来的防守回合,他如影随形地贴防多诺万·米切尔,迫使对方在24秒即将到时之际仓促高难度后仰打铁,抓下篮板后,他像一道蓝色闪电贯穿全场,在三人合围中拉杆上篮得手,并造成加罚,103比97,分差首次来到两个回合以上。
爵士叫了暂停,但暂停无法冷却莫兰特滚烫的手感,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爵士通过戈贝尔的补篮将分差迫近到4分,76人进攻,球几乎毫无悬念地交到莫兰特手中,他压低重心,面对克拉克森的防守,眼神却看向底角的队友,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传球时,他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释放,一步过掉防守者,迎着戈贝尔这座两届最佳防守球员的“法国高塔”直冲云霄,空中对抗后,他不可思议地扭曲身体,反手将球挑进篮筐,105比99,这一球,杀死的不仅仅是两分,更是爵士全队试图筑起的反扑信心。
最后的40秒,爵士采取犯规战术,莫兰特站上罚球线,六罚全中,稳如磐石,他不仅用得分终结悬念,更用每一次稳健的罚球,将爵士拖入时间的深渊,直到最后那记封盖,为这场个人表演画上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惊叹号。

全场比赛,莫兰特砍下38分(其中最后五分钟独得13分),送出9次助攻,并贡献了那记价值连城的封盖,但数据无法完全描绘他对比赛的统治,在决定胜负的时段里,他9投6中,没有一次失误,每一次出手选择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却又充满了艺术家的即兴与狂野,他撕裂防守的方式,不仅仅是依靠历史级别的速度和弹跳,更是阅读防守后冷酷的决策——该传球时,球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该终结时,任何防守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
反观爵士,他们的失败并非因为做得不好,米切尔得到30分,戈贝尔抓下17个篮板并送出4次封盖,全队三分球命中率也有36%,他们输在了那个无法解决的对位难题上,当比赛进入关键时刻,需要有人用一对一的方式打破平衡时,爵士的团队体系在莫兰特无差别的单点爆破面前,显出了一丝无奈,这不是团队的失败,而是超级巨星在最高舞台上书写定义的经典案例。
终场哨响,莫兰特被队友围在中间,他没有过分的狂喜,只是平静地微笑着,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剧本已经上演过太多次,从选秀夜的质疑,到最佳新秀,到全明星,再到如今在最后时刻只手擎天,他一直在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在这个强调空间、传导、效率的篮球时代,莫兰特像一个固执的古典主义者,坚信个人才华的闪光足以照亮一切战术的迷雾。
这场胜利,是76人对总冠军渴望的又一次有力宣告,但更深远的是,它再次印证了篮球运动中最古老也最迷人的真理:在电光火石的决胜时刻,将世界扛在自己肩上的胆魄,永远是最致命的武器,贾·莫兰特,这位年轻的将军,在盐湖城的夜晚,将爵士全队的绝望,雕刻成了自己王座上一枚永恒的勋章,而这样的故事,注定只是他传奇序幕的轻轻一页。